第092章 我的真愛是錢【abo】(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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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我的真愛是錢【abo】(15）
蘇淺葉說不清這種味道究竟是什麽, 謝槿知一向自控力很好，即使是這種她情緒極其不穩定的情況下，蘇淺葉也只能聞到虛無縹緲的一縷, 那是一種很奇異的花香裹又挾著冰雪的冷凝，清冽又充滿誘惑力。
劍拔弩張的氛圍讓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蘇淺葉陰著臉，牙根被她咬得發酸, 她瞇起眼, 正想說點什麽，敲門聲忽然響起，蘇淺葉本不想理會，卻發現謝槿知不知何時將精神力全部收回，她甚至還把身子往裏塞了塞, 裹緊被子，穿著素色睡衣的胳膊搭在腹間，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
蘇淺葉：？
沈煙辭推門進來時就看到臉色陰沈的蘇淺葉和正躺在床上虛弱但還微笑看著她的謝槿知, 沈煙辭立刻用舌尖頂著上顎才勉強沒有讓笑意從眼裏跑出來。
“你怎麽來了？”蘇淺葉心裏憋著一口氣，語氣就顯得有些不悅, “不是讓你在車上等我？”
“我……想上來看看你嘛。”沈煙辭撇撇嘴有些委屈。
蘇淺葉狐疑地皺了皺眉，沈煙辭很少在她面前用這種帶著撒嬌意味的語氣說話，她通常都是一口一個“蘇淺葉”，讓人完全感覺不到她說的那種對自己的依賴。
“走吧。”蘇淺葉轉頭看了眼謝槿知，眼裏有些嘲諷, 她反手扣住沈煙辭的胳膊，有些惡* 劣地沖謝槿知瞇眼笑, 很有幾分幼稚。
可謝槿知真就被這種幼稚的行為氣到，她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迫不及待地想去尋找沈煙辭的眼眸，卻發現她壓根沒有再看她一眼，心臟一下子沈入了谷底，謝槿知忽然想起沈煙辭說的要挽回蘇淺葉的話，整個人像被泡進純度極高的檸檬汁裏，酸澀地要流出淚來。
她眼睜睜看著沈煙辭被蘇淺葉拉走，骨節被自己捏的發青，森森白骨都因為用力要透出皮膚，可謝槿知渾然不覺。
一墻之隔，沈煙辭走了沒幾步就到了室外，四周沒有什麽人，她立刻就扭了扭手腕掙開了蘇淺葉的桎梏，她懸空著自己的手，看起來有些許怔楞。
蘇淺葉虛虛握了握已經空了的手掌，輕笑道：“怎麽了？你這是在生氣？”
沈煙辭擡起下巴看了看天空，夕陽落下時就像一顆橙紅的鴨蛋黃，餘暉仿佛流出的紅油浸透了半邊天，沈煙辭的眼睛被光刺得發酸，謝槿知最後那個可憐兮兮又帶著絕望的眼神像一根刺讓她無法忽視。
好半晌沈煙辭才搖搖頭，她忽然輕聲道：”蘇淺葉，你喜歡方姝菡？”
這個問題對於她們的關系其實是有些逾越了，沈煙辭顯然知道這一點，她深吸一口氣，眼裏有惶恐卻沒有退縮，她用堅定的語氣問出這個問題。
“我說過，即使解除協議，我也不會不管你。”蘇淺葉逆著光，臉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她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可拒絕回答其實就是答案了。
沈煙辭：“所以，還是要離婚？”
蘇淺葉不置可否，只是彎下腰傾身湊近沈煙辭，撩起她耳邊的碎發夾在耳後：“你知道，我們之間並沒有感情，何況你也不喜歡我，不是麽？”
沈煙辭忽然握住蘇淺葉的手，她一用力，小指骨節撞到蘇淺葉的腕表疼得沈煙辭唇色有些發白，蘇淺葉或許是誤會了她的情緒，眼神中不自覺露出一絲憐憫。
“煙辭，你是個beta，我們根本不合適。”蘇淺葉用另一只手握住沈煙辭的手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最後輕輕拂落。
可能就連蘇淺葉自己都被自己騙過去了，有的時候演戲演久了就習慣了，她厭惡透頂ao之間依靠信息素主導的結合很大一部分原因來源於自己母親不幸的婚姻。
也可以說是厭惡他們因為匹配度被強行綁在一起，她總覺得母親的離開都是因為這個原因。
所以在蘇淺葉眼裏，信息素匹配機制就是戀愛婚姻自由的最大阻礙，可AO天生一對的這種思想早在她心裏根深蒂固，而她同樣不認為這有什麽問題。
娶一個beta，那也只是為了她母親去廢除這條法規，為了某些她不願為外人所道的原因，而現在目的達到了，沈煙辭自然也就沒什麽用了。
就像謝槿知說的那樣，方姝菡是一個各方面都符合蘇淺葉擇偶標準的omega，所以蘇淺葉會被她吸引簡直太正常不過了，量身打造般地合她心意。
不久前公投結束後，孟星虹歇斯底裏地跑過來想要抓方姝菡，她再不負自信高傲的模樣，那副深受打擊的樣子令人唏噓。
方姝菡立刻有些驚恐地被蘇淺葉護在身後，無辜地看著孟星虹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幾個保鏢按到在地，狼狽且毫無尊嚴，這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有些羞辱了，更不要說是孟星虹這種自詡高人一等的alpha。
可方姝菡表現得就像和孟星虹完全不熟，饒是讓沈煙辭親自來看都沒發現太多破綻，她只是有些害怕地從孟星虹身邊繞開。
這在知情人看了也不過是方姝菡終於擺脫了孟星虹的控制和威脅而心有餘悸，蘇淺葉因此都有些憐惜她。
“我會讓方秘書聯系你，沈家的事情你也不用操心。”蘇淺葉拍了拍沈煙辭的肩，安慰意味很足，她此刻對因為剛剛與謝槿知鬥氣而稍稍利用了一下沈煙辭而有些愧疚。
於是她道：“煙辭，我會將解除協議裏約定好的金額在加百分之五十，就當是補償你沒有答應孟星虹？如何？”
沈煙辭楞了楞，張了張嘴有些愕然：“你知道……”
知道孟星虹找過她，可蘇淺葉卻還是假裝不知道，待她一如既往，沈煙辭有些心驚，不敢想如果當時她答應孟星虹，蘇淺葉又會為了自己的目的做出什麽事來。
看她目光裏的警惕，蘇淺葉嘆息一聲，半開玩笑道：“沈煙辭，你該不會是因為喜歡我的臉才舍不得吧？”
這話仿佛一個炸彈在沈煙辭耳邊爆炸，讓她有一瞬間沒維持住自己的人設，她冷冽探究的眼神落在蘇淺葉臉上，謝槿知為什麽會和蘇淺葉提到這個話題，沈煙辭心臟狂跳起來，這件事謝槿知根本不會和她提到才對，除非她有什麽說起的媒介或者契機。
【018，給我調一下剛剛她們倆的相處時的對話。】沈煙辭迅速轉身回醫院，她將一臉訝然的蘇淺葉扔在原地。
系統很快回覆她：【宿主，我沒有權限，但……】
【018！】
系統被沈煙辭喊楞了，它有些欲哭無淚：【宿主你那麽兇幹什麽，人家剛剛不是說了但是嘛。多給我一點耐心，好嗎？】
沈煙辭的舌尖狠狠抵住牙齒，她等著系統繼續說話。
在她耐心即將告罄前，系統終於說話了：【宿主你之前不是想知道蘇淺葉和謝槿知的關系嗎？我現在告訴你就是了，她們是雙生姐妹。】
雙生？
沈煙辭奔跑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餵，你怎麽回事，走著走著就不動了，餵！你怎麽不吭聲？”沈煙辭的突然剎車讓身後的人差點沒站穩身子撞到她，他罵罵咧咧的輸出著臟話卻在看情沈煙辭仿佛被抽去靈魂的空茫時立刻後退了幾步。
他一邊跑一邊碎碎念：“我可沒碰她，她自己突然就傻了……不會要訛人吧……”
沈煙辭短促的一聲笑更是讓那人直接跑沒影了，人來人往的走廊上明明熱鬧擁擠可沈煙辭卻感到冷意從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孿生的意思是謝槿知曾經和蘇淺葉長得一樣？
不，應該說是和許今朝長得一樣。
那如果是這樣的話，她曾經說得那些喜歡蘇淺葉的臉之類調侃的話無一不是在謝槿知心口插刀子。如果不是形勢所迫，誰又會願意改頭換面變成另一個人的樣子。
謝槿知的臉沈煙辭觀察過，毫無人為的痕跡，很難想象謝槿知到底經歷了什麽。
沈煙辭忽然停下是因為她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態度面對謝槿知，一個之前被她無意中傷害過的謝槿知。
那聽著她毫不吝嗇的誇讚蘇淺葉的容貌時謝槿知會想什麽呢？她當時就只能幹巴巴地表示她現在的臉也不難看的，期望著沈煙辭的視線也能多落在她身上一些。
沈煙辭忍不住感到後悔，這種她極少會產生的情緒此刻縈繞在心頭久久不散。
好在沈煙辭是個行動派，她不會逃避這些情緒，她現在管不了這麽多，劇情崩了也好，哪怕主角死了都不關她的事，她只知道她現在不想看到謝槿知難過。
方才謝槿知最後那個幾乎要化成實質的眼神沈煙辭沒有轉身都感受到了，她倒抽一口冷氣，感覺喉管到肺部都因為奔跑有些生疼。
看到沈煙辭忽然闖進來的謝槿知懵了一瞬間，她正想開口笑著調侃兩句就被沈煙辭打斷了。
“謝槿知。”沈煙辭氣息有些不穩地喚道。
“嗯？”
“你現在也很好看，謝槿知你聽見了嗎？我說你……很好看。”
“比蘇淺葉還好看嗎？”謝槿知不會覺得沈煙辭的話突兀，但她在意這個問題的答案。
“是，很漂亮。”
謝槿知可真是個白癡，她怎麽可能會因為一張臉隨便喜歡上一個人，沈煙辭眼睛有些酸，她微微揚起下巴，克制眼裏的熱意。她到底在跟一個失憶的笨蛋計較什麽啊。
沈煙辭全然忘記自己無數次說過自己偏愛那樣的長相，她只知道現在的她就是會被謝槿知吸引。
謝槿知眼前好像放起了煙花，她忽然就有些羞澀，像被忽如其來的巨大驚喜砸懵了。沈煙辭直白地誇她，謝槿知的心仿佛軟成一灘泉水，甜得她眼眶有些泛紅。
可謝槿知的喜意在意識到沈煙辭忽然回來可能有事求她時又蕩然無存，她問：“你特地回來找我有什麽事？”
沈煙辭知道她在警惕什麽，於是在她床邊坐下，“你猜呢？”
“我不猜。”謝槿知抿了抿紅唇，微微側了側頭，但是還是用餘光小心翼翼地瞥沈煙辭。
見沈煙辭沒說話，謝槿知悶悶道：“不就是為了蘇淺葉麽，她都這樣了，你非得選她……”
沈煙辭用手托著下巴，故作惆悵道：“那你說我該怎麽辦呢？如果蘇淺葉不幫我，沈家那些人不撕了我才怪。我想想，到時候可能會把我這個沒用的beta再找個人嫁了吧。”
謝槿知那張艷麗的臉瞬間有些急切，她蹙著眉甚至迫切地想打斷沈煙辭的話，可等沈煙辭全部說完後她又聽出了沈煙辭話裏的玩笑意味。
她咬著自己腮邊的軟肉，有些不高興道：“逗我玩很有意思？”
沈煙辭覺得這樣的謝槿知頗為可愛，她撐著下巴緩聲道：“唔，還行。我還以為你會毛遂自薦呢？既然你沒這個想法，那就算了吧。”
謝槿知猛得瞪大眼，信息素幾乎抑制不住地想往外跑，她死死盯著沈煙辭，恨不得要吃了她。
“你說真的？”謝槿知嗓音有些沙啞，她長長的睫毛似乎染著一點晶瑩，說罷她又搖搖頭用被子捂住頭。
沈煙辭：……
她無奈伸手將謝槿知按住，眼眸覆雜地就像一張網，被各種各樣的情緒細密地織成。
“但我想先了解你的事情。”沈煙辭的手隔著被子放在謝槿知額前，她沒有用力，只是聲音有些淡，“我想知道你和蘇淺葉的關系。”
謝槿知不動了，沈煙辭也沒開口，就連呼吸都幾不可聞，她好像淡定地根本不在意一般。
好半晌，謝槿知才有些兇狠地掀開被子，她以一種不顧一切的姿勢撲上來摟住沈煙辭的脖頸，狠狠咬在她的唇上，牙齒瞬間刺破柔嫩的唇，沈煙辭疼得直皺眉，卻還是任由謝槿知的動作，只在她松開牙關的時候輕輕含了含她的唇。
這個動作帶著包容和安撫，謝槿知身上的戾氣瞬間消弭殆盡，她有些惶恐地將身子往後仰了仰，沈煙辭唇上的血洞一下子映入她的眼簾，她原本那張有些清秀寡淡的臉瞬間綺麗起來，眉眼間帶著慵懶的風姿，沈煙辭撩了撩她的發尾，帶著有些惡劣的笑意，那種嫵媚和肆意和謝槿知平常的樣子極像，卻更加無謂和灑脫。
謝槿知呆了一瞬，心中又生出一種詭異的直覺，好像這才是沈煙辭真正的樣子。
“蘇淺葉是我的姐姐。”謝槿知情緒穩定下來，“我的孿生姐姐。”
她看沈煙辭沒太大的意外也不介意，只是握住沈煙辭的手腕繼續道：“只是我們從小也沒見過幾面，我母親生下我們就帶著我走了。”
沈煙辭點點頭，這個消息倒是所有人都知道，只是不知道原來當年她母親還帶走了一個孩子。
在謝槿知的回憶裏，她的人生是一顆荒蕪的垃圾星。
黃沙不分晝夜地席卷著整個星球，她總是在夜晚偷偷從母親搭建的那個木房子裏躡手躡腳地出來，再咬著牙落鎖，希望不驚醒母親，不過謝槿知很久才知道，這些小動作她母親都一清二楚。
謝槿知的童年到年少時期概括起來就是黃沙，汗水還有疼痛。
可那樣的日子過得並不辛苦，謝槿知似乎很適應，她母親教她知曉藍星的一切，通俗如ABO的生理知識，深奧就如藍星錯綜覆雜的政治現狀。
謝槿知其實有很多疑惑，就像母親說AO是稀少的，精神力在多數情況下都是比beta高的時候。
謝槿知會興奮地打斷表示她知道少數情況是什麽，在這顆垃圾星上有許許多多的beta，可他們的精神力等級都不低，大多都在B級以上，也不乏A級，她母親卻是一個貨真價實的omega。
謝槿知更不解的是，母親所給她教導的知識裏，也就是所謂大眾眼裏的觀念，AO才是高人一等的，說到這裏是母親靜靜地等著謝槿知的反應。
她很困惑，於是她問：“可是周姨還有林叔叔，還有王嬸他們都是beta，他們和我們沒有什麽不同，而且我覺得他們比母親厲害。”
謝槿知的母親問：“哦？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母親會有虛弱的時候，他們卻沒有。”謝槿知迅速回答。
“你說得對，beta也是一樣的，槿知要是能分化成beta，媽媽會很高興。”謝槿知的母親摸了摸她的頭，眼裏卻有化不開的悲傷。
謝槿知高興地跳起來，她一下子躥出去老遠，塵土被她卷得飛揚，小小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遠處。
垃圾星的一切記憶都是清晰的，謝槿知描述起來並不費勁，除了那一天的記憶……
巨大的星艦在星球上方投射出一大片陰影，謝槿知從未見過母親如此鋒芒畢露的樣子，像一把出鞘的劍，甚至散發著嗜血的氣息，冷硬但又極具安全感。
謝槿知看見那龐然大物上開出一個門，訓練有素的隊伍從裏面整整齊齊出來，這些人身上的精神力波動不比謝槿知所熟識的人低，大約會比她母親低一截。
“方指揮官，好久不見。”
說話的人遙遙沖謝槿知母親揮揮手，她穿著筆挺的制服，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看來你倒是很適應垃圾星的生存環境，也對，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星。”
“蘇瑜，夠了。”
蘇瑜的目光落在謝槿知身上，原本帶著玩味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冷厲又厭惡，“一模一樣的討厭，家裏一個，這裏還有一個。家裏那個動不了，這個殺了也不錯……”
話音未落她偏頭躲開了一道攻擊，有那麽一瞬間，謝槿知從她臉上看到受傷和不可置信，可她很快認定這是錯覺，因為蘇瑜狠狠瞪著她母親冷笑道：“方希，你現在帶著那個小崽子回來，我就代替我哥原諒你，蘇家的大門還是會為你敞開。”
“滾。”
隨著她母親的那個字出口，搖搖欲墜的對話立刻碎裂，再後來的事情她回憶起來都覺得眼前蒙著一層血霧，她被方希牢牢地護住，卻還是能看見那些她最親近的人一個個精神力潰散而死，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如出一轍的痛苦，可沒有人後悔。
還沒分化的謝槿知瘋狂地想從方希所劃出說精神力屏障裏沖出去，可她做不到。
最後死的人是她母親，最後活著的是蘇瑜，她有些癲狂地搖著方希的肩膀：“你死了好，就為了這些人，都是為了這些人……”
謝槿知對上她血紅的眼眸，瞬間染上仇恨的神色，可蘇瑜沒有殺她，她像被抽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在方希死後短暫地又哭又笑瘋了一陣也隨之去了一樣，她看著謝槿知似乎在猶豫。
最後還是選擇了放棄對她動手，那時的謝槿知並不知道蘇瑜奇怪的反應是因為什麽，更不知道最後她為什麽要自殺，她只知道蘇瑜是她的仇人，也說不清是哪一日，她忽然就想通了。
沈煙辭沈默了很久，才問：“所以當初你母親為什麽要帶著那些beta逃到垃圾星上？”
“因為他們知道被人拼命掩蓋的秘密。”謝槿知笑容裏全是涼意，“beta本來不該比其他人精神力低下，因為被人算計才會天生殘缺。”
沈煙辭雖然心裏本來就有猜測但還是有些震驚，如果這是人為造成的，那這是一個巨大且惡心的陰謀。
“所以你才游離在孟星虹這類人身邊。”沈煙辭嘆了口氣，謝槿知付出的努力她不敢想象。
“嗯，很快了，還差蘇家。”謝槿知笑得平靜，眼裏的情緒匯集成兩個漩渦，又在看清沈煙辭神情裏的擔憂後很快消失。
“你就不怕我告訴蘇淺葉？”沈煙辭舔了舔唇猝淡淡問她。
謝槿知搖搖頭，她知道不會的。
可沈煙辭執著地繼續發問：“謝槿知，那如果有一天你要做的事情與我本身沖突了，你會怎麽選？在我和你必須要做的事情矛盾時你該怎麽做？”
謝槿知瞳孔驟縮，沈煙辭的語氣平和，可細看卻能從她的眼底看到專註和幾乎難以察覺的偏執，謝槿知忽然有些呼吸不過來，這個問題不難回答，可是她的喉嚨仿佛被堵住一般，吐不出半個音節。
心裏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叫囂，告訴她這個答案太重要了，重要到關乎她的一生。
“告訴我！”沈煙辭忽然沖她吼，聲音有些尖銳，杏眼猩紅地像要滴出血來，她用力喘著氣，臉龐都因為情緒激烈而微微有些扭曲。
“我……”謝槿知反手握住沈煙辭顫抖的手，她沖她笑了笑，那是一個很熟悉很熟悉的表情，“我都不會放棄，不論是你還是我想做的事，我能保證只要我活著我就一定都會做到。”
“你要怎麽保證？”沈煙辭淡淡嗤道，“有些事情是你再怎麽努力也沒有辦法做到的，這個世界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靠人為實現的！”
謝槿知有些困惑，她不覺得她和沈煙辭之間有什麽難以逾越的鴻溝，但既然沈煙辭如此說，她還是認真回答道：“只要我能想到的辦法我都會去嘗試，不管如何，我都要試一試。”
“試一試？哈，就只是因為試一試就可以付出一切。”沈煙辭忽然笑出聲，她的表情諷刺又怨恨，“那你有沒有問過我需不需要你選擇我，你問過我的意見沒有！”
眼前的女人和記憶裏那個穿著一身白衣卻仙氣飄飄不染纖塵的許今朝重合在一起，絲毫不相關的面容，可卻擁有著同樣純粹幹凈的眸子，帶著一往無前的勇氣。
謝槿知有些慌張，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此刻陷入某種情緒的沈煙辭，她察覺到了沈煙辭的不對勁，可又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你就不能只選擇我或者選擇你要做的事情嗎？”沈煙辭的眼淚無意識滑落，“你以為你有多大能耐，既要又要，你憑什麽啊？”
謝槿知茫然道：“我可以……、
“你可以個屁！”沈煙辭歇斯底裏道，“那你問過我的意見嗎？你到底有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
一點沒變，還是那副樣子，什麽都不說，天知道她看到許今朝神骨神魂都被她一寸寸親手剝離的時候她是什麽心情？但凡她提早同她商量一下呢？
很好啊，她真是好的很，就默默決定自己去承受這些，顯得她的愛偉大又沈重，可卻從來沒有問過她的想法！到底是誰讓她擅自付出的，她沈煙辭從來就不稀罕。
沈煙辭有些痛苦地閉了閉眼，身上的每一寸都開始抽疼起來，那是一種幻痛，是她即使是失憶都還怕疼的原因，但凡她能感受到疼的時候都會想到許今朝血淋淋的模樣，即使在之前的世界裏她已經不記得，身體都會無意識做出反應。
“可是會很累啊。”沈煙辭喃喃道，“或許要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才能得到你想要的，會很累啊……原本你可以不這樣的，為了我本就沒必要，只是為了一個可能一個機會就去付出，這值得嗎？”
“可是……是你啊。”謝槿知握著她的手貼在她的臉上，在沈煙辭茫然震驚的表情裏微微笑了笑，鳳眼柔和地像清晨的朝陽，幹凈而耀眼，“因為是你，所以什麽都可以。我，甘之如飴。”
她好像明白為什麽許今朝要演這出戲給她看了，沈煙辭心臟瘋狂跳動起來，她屈了屈指節，有些僵硬地碰了碰謝槿知細膩的肌膚，她有些無法思考，又覺得腦袋裏亂得像一鍋粥。
沈煙辭看著謝槿知忽然很難過，可是她不願意啊，為什麽非要執著於她呢，她從來沒想過會被一個人束縛，她的人生本沒有愛情這個選項。
因為不願意主動做選擇，所以她才希望許今朝放棄，希望一切順理成章地回歸原位，那還是那個自由的，那個肆意妄為不被任何感情所束縛的沈煙辭。
“不要怕。”謝槿知笑得很溫柔。
“我怕什麽？”沈煙辭有些不滿地嗆她。
“不要怕我後悔，我知道你擔心，可我永遠不會，因為我愛你。”
沈煙辭機械地扭了扭脖子，她紅唇翕動，很想反駁謝槿知，可卻驚恐地發現，謝槿知說得居然是對的！原來她真的在害怕這一點！她怕的是許今朝將來會後悔，後悔為她做了這些事。
這才是她心底真正懼怕且無法承受的。
現在失憶的許今朝卻告訴沈煙辭，她可能早就看明白了沈煙辭的顧慮，所以她才會擅自做決定，許今朝不僅相信她甚至比沈煙辭自己更了解自己，她就是認定了沈煙辭也喜歡她。
輕柔又安撫的吻帶著謝槿知獨有的氣息落在沈煙辭唇畔，溫熱的觸感讓沈煙辭有些脫力地垮下肩膀，她任由謝槿知的舌尖生澀地探到唇縫裏，又不知所措地頂著她的唇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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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葉說不清這種味道究竟是什麽, 謝槿知一向自控力很好，即使是這種她情緒極其不穩定的情況下，蘇淺葉也只能聞到虛無縹緲的一縷, 那是一種很奇異的花香裹又挾著冰雪的冷凝，清冽又充滿誘惑力。
劍拔弩張的氛圍讓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蘇淺葉陰著臉，牙根被她咬得發酸, 她瞇起眼, 正想說點什麽，敲門聲忽然響起，蘇淺葉本不想理會，卻發現謝槿知不知何時將精神力全部收回，她甚至還把身子往裏塞了塞, 裹緊被子，穿著素色睡衣的胳膊搭在腹間，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
蘇淺葉：？
沈煙辭推門進來時就看到臉色陰沈的蘇淺葉和正躺在床上虛弱但還微笑看著她的謝槿知, 沈煙辭立刻用舌尖頂著上顎才勉強沒有讓笑意從眼裏跑出來。
“你怎麽來了？”蘇淺葉心裏憋著一口氣，語氣就顯得有些不悅, “不是讓你在車上等我？”
“我……想上來看看你嘛。”沈煙辭撇撇嘴有些委屈。
蘇淺葉狐疑地皺了皺眉，沈煙辭很少在她面前用這種帶著撒嬌意味的語氣說話，她通常都是一口一個“蘇淺葉”，讓人完全感覺不到她說的那種對自己的依賴。
“走吧。”蘇淺葉轉頭看了眼謝槿知，眼裏有些嘲諷, 她反手扣住沈煙辭的胳膊，有些惡* 劣地沖謝槿知瞇眼笑, 很有幾分幼稚。
可謝槿知真就被這種幼稚的行為氣到，她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迫不及待地想去尋找沈煙辭的眼眸，卻發現她壓根沒有再看她一眼，心臟一下子沈入了谷底，謝槿知忽然想起沈煙辭說的要挽回蘇淺葉的話，整個人像被泡進純度極高的檸檬汁裏，酸澀地要流出淚來。
她眼睜睜看著沈煙辭被蘇淺葉拉走，骨節被自己捏的發青，森森白骨都因為用力要透出皮膚，可謝槿知渾然不覺。
一墻之隔，沈煙辭走了沒幾步就到了室外，四周沒有什麽人，她立刻就扭了扭手腕掙開了蘇淺葉的桎梏，她懸空著自己的手，看起來有些許怔楞。
蘇淺葉虛虛握了握已經空了的手掌，輕笑道：“怎麽了？你這是在生氣？”
沈煙辭擡起下巴看了看天空，夕陽落下時就像一顆橙紅的鴨蛋黃，餘暉仿佛流出的紅油浸透了半邊天，沈煙辭的眼睛被光刺得發酸，謝槿知最後那個可憐兮兮又帶著絕望的眼神像一根刺讓她無法忽視。
好半晌沈煙辭才搖搖頭，她忽然輕聲道：”蘇淺葉，你喜歡方姝菡？”
這個問題對於她們的關系其實是有些逾越了，沈煙辭顯然知道這一點，她深吸一口氣，眼裏有惶恐卻沒有退縮，她用堅定的語氣問出這個問題。
“我說過，即使解除協議，我也不會不管你。”蘇淺葉逆著光，臉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她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可拒絕回答其實就是答案了。
沈煙辭：“所以，還是要離婚？”
蘇淺葉不置可否，只是彎下腰傾身湊近沈煙辭，撩起她耳邊的碎發夾在耳後：“你知道，我們之間並沒有感情，何況你也不喜歡我，不是麽？”
沈煙辭忽然握住蘇淺葉的手，她一用力，小指骨節撞到蘇淺葉的腕表疼得沈煙辭唇色有些發白，蘇淺葉或許是誤會了她的情緒，眼神中不自覺露出一絲憐憫。
“煙辭，你是個beta，我們根本不合適。”蘇淺葉用另一只手握住沈煙辭的手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最後輕輕拂落。
可能就連蘇淺葉自己都被自己騙過去了，有的時候演戲演久了就習慣了，她厭惡透頂ao之間依靠信息素主導的結合很大一部分原因來源於自己母親不幸的婚姻。
也可以說是厭惡他們因為匹配度被強行綁在一起，她總覺得母親的離開都是因為這個原因。
所以在蘇淺葉眼裏，信息素匹配機制就是戀愛婚姻自由的最大阻礙，可AO天生一對的這種思想早在她心裏根深蒂固，而她同樣不認為這有什麽問題。
娶一個beta，那也只是為了她母親去廢除這條法規，為了某些她不願為外人所道的原因，而現在目的達到了，沈煙辭自然也就沒什麽用了。
就像謝槿知說的那樣，方姝菡是一個各方面都符合蘇淺葉擇偶標準的omega，所以蘇淺葉會被她吸引簡直太正常不過了，量身打造般地合她心意。
不久前公投結束後，孟星虹歇斯底裏地跑過來想要抓方姝菡，她再不負自信高傲的模樣，那副深受打擊的樣子令人唏噓。
方姝菡立刻有些驚恐地被蘇淺葉護在身後，無辜地看著孟星虹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幾個保鏢按到在地，狼狽且毫無尊嚴，這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有些羞辱了，更不要說是孟星虹這種自詡高人一等的alpha。
可方姝菡表現得就像和孟星虹完全不熟，饒是讓沈煙辭親自來看都沒發現太多破綻，她只是有些害怕地從孟星虹身邊繞開。
這在知情人看了也不過是方姝菡終於擺脫了孟星虹的控制和威脅而心有餘悸，蘇淺葉因此都有些憐惜她。
“我會讓方秘書聯系你，沈家的事情你也不用操心。”蘇淺葉拍了拍沈煙辭的肩，安慰意味很足，她此刻對因為剛剛與謝槿知鬥氣而稍稍利用了一下沈煙辭而有些愧疚。
於是她道：“煙辭，我會將解除協議裏約定好的金額在加百分之五十，就當是補償你沒有答應孟星虹？如何？”
沈煙辭楞了楞，張了張嘴有些愕然：“你知道……”
知道孟星虹找過她，可蘇淺葉卻還是假裝不知道，待她一如既往，沈煙辭有些心驚，不敢想如果當時她答應孟星虹，蘇淺葉又會為了自己的目的做出什麽事來。
看她目光裏的警惕，蘇淺葉嘆息一聲，半開玩笑道：“沈煙辭，你該不會是因為喜歡我的臉才舍不得吧？”
這話仿佛一個炸彈在沈煙辭耳邊爆炸，讓她有一瞬間沒維持住自己的人設，她冷冽探究的眼神落在蘇淺葉臉上，謝槿知為什麽會和蘇淺葉提到這個話題，沈煙辭心臟狂跳起來，這件事謝槿知根本不會和她提到才對，除非她有什麽說起的媒介或者契機。
【018，給我調一下剛剛她們倆的相處時的對話。】沈煙辭迅速轉身回醫院，她將一臉訝然的蘇淺葉扔在原地。
系統很快回覆她：【宿主，我沒有權限，但……】
【018！】
系統被沈煙辭喊楞了，它有些欲哭無淚：【宿主你那麽兇幹什麽，人家剛剛不是說了但是嘛。多給我一點耐心，好嗎？】
沈煙辭的舌尖狠狠抵住牙齒，她等著系統繼續說話。
在她耐心即將告罄前，系統終於說話了：【宿主你之前不是想知道蘇淺葉和謝槿知的關系嗎？我現在告訴你就是了，她們是雙生姐妹。】
雙生？
沈煙辭奔跑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餵，你怎麽回事，走著走著就不動了，餵！你怎麽不吭聲？”沈煙辭的突然剎車讓身後的人差點沒站穩身子撞到她，他罵罵咧咧的輸出著臟話卻在看情沈煙辭仿佛被抽去靈魂的空茫時立刻後退了幾步。
他一邊跑一邊碎碎念：“我可沒碰她，她自己突然就傻了……不會要訛人吧……”
沈煙辭短促的一聲笑更是讓那人直接跑沒影了，人來人往的走廊上明明熱鬧擁擠可沈煙辭卻感到冷意從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孿生的意思是謝槿知曾經和蘇淺葉長得一樣？
不，應該說是和許今朝長得一樣。
那如果是這樣的話，她曾經說得那些喜歡蘇淺葉的臉之類調侃的話無一不是在謝槿知心口插刀子。如果不是形勢所迫，誰又會願意改頭換面變成另一個人的樣子。
謝槿知的臉沈煙辭觀察過，毫無人為的痕跡，很難想象謝槿知到底經歷了什麽。
沈煙辭忽然停下是因為她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態度面對謝槿知，一個之前被她無意中傷害過的謝槿知。
那聽著她毫不吝嗇的誇讚蘇淺葉的容貌時謝槿知會想什麽呢？她當時就只能幹巴巴地表示她現在的臉也不難看的，期望著沈煙辭的視線也能多落在她身上一些。
沈煙辭忍不住感到後悔，這種她極少會產生的情緒此刻縈繞在心頭久久不散。
好在沈煙辭是個行動派，她不會逃避這些情緒，她現在管不了這麽多，劇情崩了也好，哪怕主角死了都不關她的事，她只知道她現在不想看到謝槿知難過。
方才謝槿知最後那個幾乎要化成實質的眼神沈煙辭沒有轉身都感受到了，她倒抽一口冷氣，感覺喉管到肺部都因為奔跑有些生疼。
看到沈煙辭忽然闖進來的謝槿知懵了一瞬間，她正想開口笑著調侃兩句就被沈煙辭打斷了。
“謝槿知。”沈煙辭氣息有些不穩地喚道。
“嗯？”
“你現在也很好看，謝槿知你聽見了嗎？我說你……很好看。”
“比蘇淺葉還好看嗎？”謝槿知不會覺得沈煙辭的話突兀，但她在意這個問題的答案。
“是，很漂亮。”
謝槿知可真是個白癡，她怎麽可能會因為一張臉隨便喜歡上一個人，沈煙辭眼睛有些酸，她微微揚起下巴，克制眼裏的熱意。她到底在跟一個失憶的笨蛋計較什麽啊。
沈煙辭全然忘記自己無數次說過自己偏愛那樣的長相，她只知道現在的她就是會被謝槿知吸引。
謝槿知眼前好像放起了煙花，她忽然就有些羞澀，像被忽如其來的巨大驚喜砸懵了。沈煙辭直白地誇她，謝槿知的心仿佛軟成一灘泉水，甜得她眼眶有些泛紅。
可謝槿知的喜意在意識到沈煙辭忽然回來可能有事求她時又蕩然無存，她問：“你特地回來找我有什麽事？”
沈煙辭知道她在警惕什麽，於是在她床邊坐下，“你猜呢？”
“我不猜。”謝槿知抿了抿紅唇，微微側了側頭，但是還是用餘光小心翼翼地瞥沈煙辭。
見沈煙辭沒說話，謝槿知悶悶道：“不就是為了蘇淺葉麽，她都這樣了，你非得選她……”
沈煙辭用手托著下巴，故作惆悵道：“那你說我該怎麽辦呢？如果蘇淺葉不幫我，沈家那些人不撕了我才怪。我想想，到時候可能會把我這個沒用的beta再找個人嫁了吧。”
謝槿知那張艷麗的臉瞬間有些急切，她蹙著眉甚至迫切地想打斷沈煙辭的話，可等沈煙辭全部說完後她又聽出了沈煙辭話裏的玩笑意味。
她咬著自己腮邊的軟肉，有些不高興道：“逗我玩很有意思？”
沈煙辭覺得這樣的謝槿知頗為可愛，她撐著下巴緩聲道：“唔，還行。我還以為你會毛遂自薦呢？既然你沒這個想法，那就算了吧。”
謝槿知猛得瞪大眼，信息素幾乎抑制不住地想往外跑，她死死盯著沈煙辭，恨不得要吃了她。
“你說真的？”謝槿知嗓音有些沙啞，她長長的睫毛似乎染著一點晶瑩，說罷她又搖搖頭用被子捂住頭。
沈煙辭：……
她無奈伸手將謝槿知按住，眼眸覆雜地就像一張網，被各種各樣的情緒細密地織成。
“但我想先了解你的事情。”沈煙辭的手隔著被子放在謝槿知額前，她沒有用力，只是聲音有些淡，“我想知道你和蘇淺葉的關系。”
謝槿知不動了，沈煙辭也沒開口，就連呼吸都幾不可聞，她好像淡定地根本不在意一般。
好半晌，謝槿知才有些兇狠地掀開被子，她以一種不顧一切的姿勢撲上來摟住沈煙辭的脖頸，狠狠咬在她的唇上，牙齒瞬間刺破柔嫩的唇，沈煙辭疼得直皺眉，卻還是任由謝槿知的動作，只在她松開牙關的時候輕輕含了含她的唇。
這個動作帶著包容和安撫，謝槿知身上的戾氣瞬間消弭殆盡，她有些惶恐地將身子往後仰了仰，沈煙辭唇上的血洞一下子映入她的眼簾，她原本那張有些清秀寡淡的臉瞬間綺麗起來，眉眼間帶著慵懶的風姿，沈煙辭撩了撩她的發尾，帶著有些惡劣的笑意，那種嫵媚和肆意和謝槿知平常的樣子極像，卻更加無謂和灑脫。
謝槿知呆了一瞬，心中又生出一種詭異的直覺，好像這才是沈煙辭真正的樣子。
“蘇淺葉是我的姐姐。”謝槿知情緒穩定下來，“我的孿生姐姐。”
她看沈煙辭沒太大的意外也不介意，只是握住沈煙辭的手腕繼續道：“只是我們從小也沒見過幾面，我母親生下我們就帶著我走了。”
沈煙辭點點頭，這個消息倒是所有人都知道，只是不知道原來當年她母親還帶走了一個孩子。
在謝槿知的回憶裏，她的人生是一顆荒蕪的垃圾星。
黃沙不分晝夜地席卷著整個星球，她總是在夜晚偷偷從母親搭建的那個木房子裏躡手躡腳地出來，再咬著牙落鎖，希望不驚醒母親，不過謝槿知很久才知道，這些小動作她母親都一清二楚。
謝槿知的童年到年少時期概括起來就是黃沙，汗水還有疼痛。
可那樣的日子過得並不辛苦，謝槿知似乎很適應，她母親教她知曉藍星的一切，通俗如ABO的生理知識，深奧就如藍星錯綜覆雜的政治現狀。
謝槿知其實有很多疑惑，就像母親說AO是稀少的，精神力在多數情況下都是比beta高的時候。
謝槿知會興奮地打斷表示她知道少數情況是什麽，在這顆垃圾星上有許許多多的beta，可他們的精神力等級都不低，大多都在B級以上，也不乏A級，她母親卻是一個貨真價實的omega。
謝槿知更不解的是，母親所給她教導的知識裏，也就是所謂大眾眼裏的觀念，AO才是高人一等的，說到這裏是母親靜靜地等著謝槿知的反應。
她很困惑，於是她問：“可是周姨還有林叔叔，還有王嬸他們都是beta，他們和我們沒有什麽不同，而且我覺得他們比母親厲害。”
謝槿知的母親問：“哦？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母親會有虛弱的時候，他們卻沒有。”謝槿知迅速回答。
“你說得對，beta也是一樣的，槿知要是能分化成beta，媽媽會很高興。”謝槿知的母親摸了摸她的頭，眼裏卻有化不開的悲傷。
謝槿知高興地跳起來，她一下子躥出去老遠，塵土被她卷得飛揚，小小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遠處。
垃圾星的一切記憶都是清晰的，謝槿知描述起來並不費勁，除了那一天的記憶……
巨大的星艦在星球上方投射出一大片陰影，謝槿知從未見過母親如此鋒芒畢露的樣子，像一把出鞘的劍，甚至散發著嗜血的氣息，冷硬但又極具安全感。
謝槿知看見那龐然大物上開出一個門，訓練有素的隊伍從裏面整整齊齊出來，這些人身上的精神力波動不比謝槿知所熟識的人低，大約會比她母親低一截。
“方指揮官，好久不見。”
說話的人遙遙沖謝槿知母親揮揮手，她穿著筆挺的制服，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看來你倒是很適應垃圾星的生存環境，也對，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星。”
“蘇瑜，夠了。”
蘇瑜的目光落在謝槿知身上，原本帶著玩味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冷厲又厭惡，“一模一樣的討厭，家裏一個，這裏還有一個。家裏那個動不了，這個殺了也不錯……”
話音未落她偏頭躲開了一道攻擊，有那麽一瞬間，謝槿知從她臉上看到受傷和不可置信，可她很快認定這是錯覺，因為蘇瑜狠狠瞪著她母親冷笑道：“方希，你現在帶著那個小崽子回來，我就代替我哥原諒你，蘇家的大門還是會為你敞開。”
“滾。”
隨著她母親的那個字出口，搖搖欲墜的對話立刻碎裂，再後來的事情她回憶起來都覺得眼前蒙著一層血霧，她被方希牢牢地護住，卻還是能看見那些她最親近的人一個個精神力潰散而死，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如出一轍的痛苦，可沒有人後悔。
還沒分化的謝槿知瘋狂地想從方希所劃出說精神力屏障裏沖出去，可她做不到。
最後死的人是她母親，最後活著的是蘇瑜，她有些癲狂地搖著方希的肩膀：“你死了好，就為了這些人，都是為了這些人……”
謝槿知對上她血紅的眼眸，瞬間染上仇恨的神色，可蘇瑜沒有殺她，她像被抽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在方希死後短暫地又哭又笑瘋了一陣也隨之去了一樣，她看著謝槿知似乎在猶豫。
最後還是選擇了放棄對她動手，那時的謝槿知並不知道蘇瑜奇怪的反應是因為什麽，更不知道最後她為什麽要自殺，她只知道蘇瑜是她的仇人，也說不清是哪一日，她忽然就想通了。
沈煙辭沈默了很久，才問：“所以當初你母親為什麽要帶著那些beta逃到垃圾星上？”
“因為他們知道被人拼命掩蓋的秘密。”謝槿知笑容裏全是涼意，“beta本來不該比其他人精神力低下，因為被人算計才會天生殘缺。”
沈煙辭雖然心裏本來就有猜測但還是有些震驚，如果這是人為造成的，那這是一個巨大且惡心的陰謀。
“所以你才游離在孟星虹這類人身邊。”沈煙辭嘆了口氣，謝槿知付出的努力她不敢想象。
“嗯，很快了，還差蘇家。”謝槿知笑得平靜，眼裏的情緒匯集成兩個漩渦，又在看清沈煙辭神情裏的擔憂後很快消失。
“你就不怕我告訴蘇淺葉？”沈煙辭舔了舔唇猝淡淡問她。
謝槿知搖搖頭，她知道不會的。
可沈煙辭執著地繼續發問：“謝槿知，那如果有一天你要做的事情與我本身沖突了，你會怎麽選？在我和你必須要做的事情矛盾時你該怎麽做？”
謝槿知瞳孔驟縮，沈煙辭的語氣平和，可細看卻能從她的眼底看到專註和幾乎難以察覺的偏執，謝槿知忽然有些呼吸不過來，這個問題不難回答，可是她的喉嚨仿佛被堵住一般，吐不出半個音節。
心裏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叫囂，告訴她這個答案太重要了，重要到關乎她的一生。
“告訴我！”沈煙辭忽然沖她吼，聲音有些尖銳，杏眼猩紅地像要滴出血來，她用力喘著氣，臉龐都因為情緒激烈而微微有些扭曲。
“我……”謝槿知反手握住沈煙辭顫抖的手，她沖她笑了笑，那是一個很熟悉很熟悉的表情，“我都不會放棄，不論是你還是我想做的事，我能保證只要我活著我就一定都會做到。”
“你要怎麽保證？”沈煙辭淡淡嗤道，“有些事情是你再怎麽努力也沒有辦法做到的，這個世界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靠人為實現的！”
謝槿知有些困惑，她不覺得她和沈煙辭之間有什麽難以逾越的鴻溝，但既然沈煙辭如此說，她還是認真回答道：“只要我能想到的辦法我都會去嘗試，不管如何，我都要試一試。”
“試一試？哈，就只是因為試一試就可以付出一切。”沈煙辭忽然笑出聲，她的表情諷刺又怨恨，“那你有沒有問過我需不需要你選擇我，你問過我的意見沒有！”
眼前的女人和記憶裏那個穿著一身白衣卻仙氣飄飄不染纖塵的許今朝重合在一起，絲毫不相關的面容，可卻擁有著同樣純粹幹凈的眸子，帶著一往無前的勇氣。
謝槿知有些慌張，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此刻陷入某種情緒的沈煙辭，她察覺到了沈煙辭的不對勁，可又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你就不能只選擇我或者選擇你要做的事情嗎？”沈煙辭的眼淚無意識滑落，“你以為你有多大能耐，既要又要，你憑什麽啊？”
謝槿知茫然道：“我可以……、
“你可以個屁！”沈煙辭歇斯底裏道，“那你問過我的意見嗎？你到底有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
一點沒變，還是那副樣子，什麽都不說，天知道她看到許今朝神骨神魂都被她一寸寸親手剝離的時候她是什麽心情？但凡她提早同她商量一下呢？
很好啊，她真是好的很，就默默決定自己去承受這些，顯得她的愛偉大又沈重，可卻從來沒有問過她的想法！到底是誰讓她擅自付出的，她沈煙辭從來就不稀罕。
沈煙辭有些痛苦地閉了閉眼，身上的每一寸都開始抽疼起來，那是一種幻痛，是她即使是失憶都還怕疼的原因，但凡她能感受到疼的時候都會想到許今朝血淋淋的模樣，即使在之前的世界裏她已經不記得，身體都會無意識做出反應。
“可是會很累啊。”沈煙辭喃喃道，“或許要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才能得到你想要的，會很累啊……原本你可以不這樣的，為了我本就沒必要，只是為了一個可能一個機會就去付出，這值得嗎？”
“可是……是你啊。”謝槿知握著她的手貼在她的臉上，在沈煙辭茫然震驚的表情裏微微笑了笑，鳳眼柔和地像清晨的朝陽，幹凈而耀眼，“因為是你，所以什麽都可以。我，甘之如飴。”
她好像明白為什麽許今朝要演這出戲給她看了，沈煙辭心臟瘋狂跳動起來，她屈了屈指節，有些僵硬地碰了碰謝槿知細膩的肌膚，她有些無法思考，又覺得腦袋裏亂得像一鍋粥。
沈煙辭看著謝槿知忽然很難過，可是她不願意啊，為什麽非要執著於她呢，她從來沒想過會被一個人束縛，她的人生本沒有愛情這個選項。
因為不願意主動做選擇，所以她才希望許今朝放棄，希望一切順理成章地回歸原位，那還是那個自由的，那個肆意妄為不被任何感情所束縛的沈煙辭。
“不要怕。”謝槿知笑得很溫柔。
“我怕什麽？”沈煙辭有些不滿地嗆她。
“不要怕我後悔，我知道你擔心，可我永遠不會，因為我愛你。”
沈煙辭機械地扭了扭脖子，她紅唇翕動，很想反駁謝槿知，可卻驚恐地發現，謝槿知說得居然是對的！原來她真的在害怕這一點！她怕的是許今朝將來會後悔，後悔為她做了這些事。
這才是她心底真正懼怕且無法承受的。
現在失憶的許今朝卻告訴沈煙辭，她可能早就看明白了沈煙辭的顧慮，所以她才會擅自做決定，許今朝不僅相信她甚至比沈煙辭自己更了解自己，她就是認定了沈煙辭也喜歡她。
輕柔又安撫的吻帶著謝槿知獨有的氣息落在沈煙辭唇畔，溫熱的觸感讓沈煙辭有些脫力地垮下肩膀，她任由謝槿知的舌尖生澀地探到唇縫裏，又不知所措地頂著她的唇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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